母語的美好。

我剛去中國求學的時候有那麼多的“不習慣”中最為突出的,大概是“謝謝”兩個字的用法。日文中的“ありがとう(Arigato)”,可以說是在我們日常生活最常用的。可是換了在中國,要是還按照我們的習慣常說謝謝,對方就會說我太客氣,在雙方都熟悉了以後他們更會說我見外,弄得我不可思議,也在比較長的一段時間都沒辦法掌握它的用法。

後來我也在中文環境裡生活了這麼多年了,大致上掌握了在什麼情況下才說謝謝,同時知道了大家拿什麼來代替這兩個字(說話方式畢竟因人而異,也不只是中國大陸人士說中文,範圍之大都不用再說了,所以這裡說的也不過是在中國國內的,而且是比較籠統的說法)。

不說出謝謝當然不是因為人家不禮貌。我那些中國朋友跟我用中文說謝謝,我反而會緊張起來問他這是怎麼了,可是即使我們一直都在說中文,等他們有什麼小事情要表達謝意的時候才換日文說,這個時候我就不會覺得奇怪。這也就像中文裡的對不起,聽起來有點嚴重,結果很多人習慣性地拿英文的sorry來代替一樣。不同的語言有不同的語境和意境的道理,這麼簡單的例子也就可以說明。

而在香港和其他說粵語的地方,還有另外一個說法就是“唔該”,這個詞的其中一個用法就是說來表達謝意。雖然它的用法與普通話中的“謝謝”還是有一定的區別,可是本身包括表達謝意在內的比較廣泛的用途使得我們平時生活中不能不說,這樣也方便了我們“隨口而出”(不知道真的是這樣?)。可以說,相對於普通話,至少要表達謝意的情況下,粵語有更直接的口頭表達方式,而且我們說得多,聽得也多。

語言既然反映各自的文化,它不單擁有傳達詞語並協助我們建立溝通的作用,同時還將當地的氛圍、大家的背景和獨特的思維帶著一起來。例如日文的“ありがとう”所包含的也不只是字眼中的意思,自小聽慣了的這幾個字,我一聽便會感覺到那股最熟悉的溫暖瀰漫在心裡。無論是“謝謝”還是“唔該”還是”thank you”還是“merci”,都是一樣說來表達謝意的,也無論是哪個語言的版本,我們都不會嫌棄別人跟自己說,可是聽起來最親切的應該還是自己母語的版本。所以語言之間的不同,我想有時候也會引起我們的思鄉之情。我剛從日本回來的那幾天裡,自我感覺心態保持得還挺好,可是後來又過了幾天那種感覺已經離我遠去,大概跟這一點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

有一首我很喜歡的歌就叫《ありがとう・・・》。這是出自在日本國內並不算很出名的一位歌手KOKIA的作品,因為鄭秀文曾經翻唱過,相信有不少人聽到過它的旋律。

歌詞中所寫的是對一個已離去的人的思念,”假如還能見到他(或她),唯一想說的是一句謝謝”。對於歌詞的細節各有各的理解方式,也可以從更深層去理解整個故事,但我個人卻很容易讓其中一個詞給影響,在它的旋律之下,我是多麼輕易地讓歌詞中的“ありがとう”滲入到心裡。以為人長大了就會越來越懂得控制情緒,可是我現在發現,對著有些情緒人是變得越來越不會控制的,而且人生活在國外,有時候母語所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平時想要的真的來找我了,一時被弄得不知所措。

順便有一點我要指出的是,經常遇到稍微懂日文的人誤解“さようなら(sayonara)”的意思,以為只有以後都不會再見面的情況下才會說,其實這是要看情況的。我們是不會跟朋友說,可是例如我們放學的時候都會跟老師說,說了也不會出現第二天沒有一個學生出現在課堂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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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houghts on “母語的美好。

  1. 其實粵語的"唔該"跟"多謝"是有分別的,但好像書本上是沒有教的.
    跟據多年來的用法如果接受了物質上的恩惠,比如說收到朋友送的禮物或會說"多謝".
    但若是非物質性的好像別人幫忙開門一般會說"唔該".
    希望沒有錯啦.

  2. 似乎普通話的謝謝換到粵語上是變成唔該/多謝吧,兩者用法上不同,同樣是表達謝意,有時用錯了感覺就怪怪的,對剛接觸粵語的人(甚至粵語為母語的小孩) 或者有點難掌握。
    至於同樣是普通話,為甚麼中國大陸跟台灣在謝謝的使用上有這種差異,我也很想知啊!

  3. 真的在中國聽到謝謝的機會較少,在台灣謝謝表達的意境跟日語較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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